等到景彦庭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脸和手却依然像之前(qián )一样黑,凌乱的胡须(xū )依旧遮去半张脸,偏长的指甲缝里依旧满是黑色的陈年老垢。
今天来见的几个医(yī )生其实都是霍靳北帮(bāng )着安排的,应该都已经算得上是业界权威,或许事情到这一(yī )步已经该有个定论,可是眼见着景厘还是不愿意放弃,霍祁然还是选择了无条件支持她。
景厘原本有(yǒu )很多问题可以问,可(kě )是她一个都没有问。
景彦庭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没有拒绝。
这是父女二(èr )人重逢以来,他主动(dòng )对景厘做出的第一个亲昵动作。
打开行李袋,首先映入眼帘(lián )的,就是那一大袋子(zǐ )药。
她叫景晞,是个女孩儿,很可爱,很漂亮,今年已经七岁了。景厘说,她现(xiàn )在和她妈妈在NewYork生活,我给她打个视频,你见见她好不好?
情!你养了她十七年,你不可能不知道她是(shì )什么样的秉性,你也(yě )不可能不知道做出这种决定,会让她痛苦一生!你看起来好(hǎo )像是为了她好,好像(xiàng )是因为不想拖累她,所以才推远她,可事实上呢?事实上,你才是那个让她痛苦(kǔ )一生的根源,她往后(hòu )的不幸福,都只会是因为你——
痛哭之后,平复下来,景厘做的第一件事,是继(jì )续给景彦庭剪没有剪(jiǎn )完的指甲。
景彦庭僵坐在自己的床边,透过半掩的房门,听(tīng )着楼下传来景厘有些(xiē )轻细的、模糊的声音(yīn ),那老板娘可不像景厘这么小声,调门扯得老高:什么,你(nǐ )说你要来这里住?你(nǐ ),来这里住?